99% 的美犬都有行为问题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被同一批数据推翻的

使用同一批“犬只老龄化项目”数据的研究人员发现，攻击、恐惧与分离相关行为的实际比例要低得多，但表示真实流行率仍不确定。

德州农工大学 2024 年的一项研究报告称，美国 99.12% 的犬至少存在一项中度至严重的行为问题，其中 85.9% 出现分离与依恋行为，55.6% 表现攻击，49.9% 表现恐惧与焦虑。这一结果于 2025 年春由包括 dvm360 在内的多家媒体报道。

宾夕法尼亚大学兽医学院的研究人员现在指出，这些数字之所以偏高，源于原始分析对数据的使用方式。他们在 2025 年 11 月发表于《兽医行为杂志》的一项重新分析中，把同样的问卷数据重新算过——共涉及 43517 只参与“犬只老龄化项目”的犬——结果按攻击类型不同，中度至严重的攻击在犬中的比例为 1.2% 到 30.4%；恐惧为 14.1% 到 28.2%；分离相关行为为 9.3%。

那项原始研究的作者是德州农工大学兽医学院与生物医学科学学院的小动物临床科学教授、Bonnie V. Beaver 兽医博士（拥有多个专科头衔），研究利用了犬只主人在犬加入“犬只老龄化项目”——一项关于宠物犬老龄化的长期公众科学研究——时所填写的行为问卷的回答。Beaver 得出的结论是：基本上美国所有宠物犬都至少存在一项中度至严重的行为问题，并认为这类问题通常未被兽医从业者处理。

这次重新分析的作者 James A. Serpell 博士与 Lauren R. Powell 博士写道，Beaver 的论文似乎是第一份用该调查工具给出全国流行率估算的研究。“鉴于这类估算具有重要的政策含义，加上报告出来的问题水平高得难以置信，用于导出这些估算的方法因此特别值得审视，”他们写道。

两种分析为何给出不同的估算

两种分析都依赖于“迷你犬行为评估与研究问卷”（mini C-BARQ）——由主人填写、多数题目采用 0 到 4 级评分的行为问卷。该量表用因子分析把相关问题归入 14 个行为分量表，例如对陌生人的攻击、对狗类的恐惧。每个分量表的分数，由其内部各题的平均值算出。

按 Serpell 与 Powell 的说法，原始分析在三个方面偏离了这一结构。它把每一项调查题目当作独立的度量，认为只要 10 个攻击题中任意 2 题得分达到 2 或以上，就判定这只犬具有攻击性——而不是在 4 个独立的攻击分量表里对各题求平均。它还把 3 个不同分量表中的恐惧题合并成单一的“恐惧/焦虑”类别。

最大的偏差出现在分离相关与依恋行为上。原始分析把两个独立分量表合并：一是分离相关行为，二是依恋/寻求关注——后者包括跟着主人在房间之间走、紧挨着主人坐下等行为。分离相关行为的分数集中在接近零的位置，而依恋分数则偏向高位。把它们分开分析时，9.3% 的犬在分离相关行为上落入中度至严重区间，而依恋/寻求关注的比例为 88.9%。作者们主张：“大多数主人并不把依恋/寻求关注当成问题，除非出现在频率谱的最极端处。”

阈值如何改变了结果

重新分析还质疑了“得分 2 即为问题行为”这一原始阈值。在 mini C-BARQ 的攻击量表上，得分 2 位于“中度攻击”这一标签之下——问卷把这一档描述为低吼、吠叫或龇牙——而 4 分才表示要咬或已咬。按这一阈值，一只对着靠近的快递员低吼的犬，就会被归类为存在中度至严重的攻击，而作者们写道，这种行为“大多数狗主人大概会视为相当典型的犬类行为”。

当 Serpell 与 Powell 把切点提到 3，流行率进一步下降：对狗类的攻击 11.0%，对其他犬的恐惧 9.0%，对陌生人的恐惧 4.2%，分离相关行为 2.3%。

有些数字在任一方法下仍相当高。按较低的阈值，接近三分之一（30.4%）的犬在针对狗类的攻击上落入中度至严重区间，作者们形容这“仍然值得担忧”。受惊或兴奋时持续吠叫在 46.9% 的犬中被报告；有家中或院中试图逃脱倾向的为 29.8%。作者们表示，修订后的估算与早先关于犬攻击、恐惧和分离相关问题的一系列调查更为一致。

什么才算“行为问题”

Serpell 与 Powell 承认，研究者们曾用各种切点来划分 C-BARQ 分数，并无统一标准。他们主张，这一量表衡量的是犬在多大频率、多强程度上表现出某些行为，而不是主人是否认为这些行为是问题——后者因家庭和文化而异。

作者们还指出，“犬只老龄化项目”通过媒体和口耳相传招募参与者，这使它成为一个便利样本，可能限制它在美国更广泛养宠人群中的代表性。

他们写道：“因此，需要具有代表性的犬主样本，才能确立在任何犬群中主要行为问题的真实流行率。”

这次重新分析并未给出犬类行为问题权威的全国流行率。Serpell 与 Powell 主张的是：原始估算对问卷回答如何分组、以及用哪个阈值定义“问题行为”都高度敏感。

Serpell 披露，他本人和宾夕法尼亚大学持有 C-BARQ 的版权。该研究未获得外部资助。